2018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發布暨研討會成功舉行
 

2019年1月5日下午,2018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發布暨研討會在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601會議室正式召開。此次研討會由中國人民大學憲治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主辦,中國憲治網協辦。來自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清華大學法學院、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中央財經大學法學院、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所、武漢大學法學院、復旦大學法學院、上海交通大學凱原法學院、西南政法大學、華東政法大學、吉林大學法學院、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蘇州大學王健法學院、中國社科院大學、四川大學法學院、南開大學法學院、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山東大學法學院、廈門大學法學院、深圳大學法學院等全國知名高校與研究機構的五十余位學者出席了本次會議。

開幕環節由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王旭教授主持。中國憲法學研究會會長韓大元教授進行了開幕致辭,并預祝本次會議取得圓滿成功。隨后,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張翔教授介紹了2018年度中國十大憲法事例的評選過程,并對最終評選結果進行了宣布。

會議研討階段分為上、下半場進行。上半場由廈門大學法學院教授、中國憲法學研究會副會長朱?;萁淌謨脛泄嗣翊笱Хㄑг焊苯淌?、中國人民大學憲治與行政法治研究中心副主任李元起教授主持。

第一場討論內容為多地監察委員會向人大常委會作專項工作報告,評議人為華東政法大學童之偉教授、山東大學法學院王德志教授和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任進教授。童之偉教授從三個方面談了看法。首先,監察委員會向人大常委會作專項工作報告,是人大常委會行使監督權的體現。其次,對于人大監督權的行使問題,童之偉教授認為,除了進行謹慎、穩妥地監督之外,在現階段我們需要改變以前的偏向,考慮強化人大常委會對監察委員會的監督方式。關于如何強化的問題,童之偉教授指出作工作報告的同時可以通過投票形式通過決議。而且,憲法應該明確一個目標,將來要將監察委員會向人大負責、受人大監督回歸一府兩院模式,此為人大制度的應有之義,這一目標可以通過修改組織法實現。王德志教授認為監察委員會向人大及人大常委會作專項工作報告是接受國家權力機關監督的方式,然而其中存在兩個問題,其一,監督的標準問題。人大及常委會是按照國家監察法還是按照刑事訴訟法的標準進行監督。進而,王德志教授提出疑問,近年來我國在刑事訴訟法中取得的對犯罪嫌疑人權利保障的措施能否被國家監察法在職務犯罪案件領域中被完全吸收,如何使兩部法的規定得到融合。其二,人大監督權和國家監察委的監察權的關系問題。隨著監察委員會的設置,同時面臨著對其如何監督的問題,一方面監察委員會是人大及人大常委會的監督對象,另一方面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成為監察委員會的監察對象。面對存在的相互監督和監察問題,兩種權力如何更好運行,使人大及人大常委會對監察委員會的監督能否真正落到實處,此為值得思考的問題。任進教授認為各級人大常委會聽取和審議監察委員會的專項工作報告有以下幾點意義。第一,各地人大常委會聽取和審議監察委員會的專項工作報告落實了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的紀檢監察隊伍權力很大,責任很重,更要做到嚴格監督的精神。第二,厘清了人民代表大會與監察機關的關系,即在人民代表大會統一行使國家權力的前提下,黨領導下的國家機關,盡管存在職責分工不同,但是出發點和目標是一致的,兩者之間既有監督亦有支持。第三,人大常委會通過聽取監察委員會的專項工作報告實際上擔負起憲法、法律賦予的監督職責。第四,落實、發展了各級人大常委會監督法中關于其他國家機關由人大及其常委會監督的政治體制。

第二場討論內容為“廣西某高校發文清查師生電腦”,評議人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前庭長趙大光,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叢文勝教授和蘇州大學王建法學院程雪陽副教授。趙大光庭長從三個方面對該事例進行了發言。一是個人存儲介質的內容屬于個人隱私范疇,個人隱私是受憲法和法律?;さ幕救ɡ?,該事例作為憲法典型事例意義重大。二是綜觀國內外立法例,對個人隱私?;びΦ庇性蛞嚶欣?,對個人隱私的尊重和?;な竊?,只有在特殊情況下,經過法律特別授權,按照特定程序才可突破,比如涉及到國家安全、公共利益、重大安全需要獲取個人隱私的情形。三是高等院?;詿笱ё災味孕T吧罱泄芾砦蘅珊穹?,但是高校的自治權也非絕對并且應當受到監督,例如學生對于學校處罰行為不服,包括此次探討的爭議事例在內,應當有順暢的司法救濟渠道。叢文勝教授首先對于該事例中所涉公民基本權利及憲法抑或部門法更有利于該問題的解決等內容進行了分析,他認為高等學校、企事業單位等對學生及職工的管理權以及管理權的深度和廣度無法一概而論,需要在個案中進行精細化分析。然后,叢文勝教授對該高校的行為是否違法,違反何法,違法的衡量標準等問題進行了形式和實質兩方面的分析。最后,該事例作為一個憲法事例,表明任何公權力的行使都應當符合憲法精神,防止其恣意行使,損害公民基本權利。程雪陽副教授認為,依據《高等教育法》的相關規定,高校行使管理權于法有據,但是該高校制發文件也應合乎憲法精神。一方面,大學自治權需要在社會公德、公共利益、維護國家團結統一等方面和公民的基本權利之間進行平衡,在本案中,具體包括,一是公民的隱私權,盡管憲法并未明確規定隱私權,但是可以從《憲法》第38條中推導得出,二是公民的通信自由、通信秘密權,三是公民的住宅安全權。另一方面,學校在平衡私人權利和公共利益時需要遵循比例原則,然而從該事例而言,這一行為有違比例原則,學??梢圓扇《怨窕救ɡ趾Τ潭雀偷募際醴槳甘迪窒喙嗇康?。

第三場討論內容為“失信聯合懲戒制度化”,評議人為西南政法大學張震教授和中國政法大學法治政府研究院林鴻潮教授。張震教授從“兩個基礎,三個問題和四點考慮”闡述了他的相關看法。首先,張震教授認為失信聯合懲戒制度存在兩大基礎,即儒家文化中仁義禮智信的文化基礎以及作為基本法律規則的信用原則。其次,全面建立該制度需要著力解決三個問題,一是對失信主體進行聯合懲戒的權力來源;二是對失信主體的聯合懲戒邊界需要厘清;三是要在該制度中將道德約束和制度約束相結合。針對以上三個問題,張震教授提出四點考慮,一是明確懲戒主體;二是對失信聯合懲戒進行標準化的劃分;三是探索發現積極的道德指引和激勵機制;四是其他私主體態度對失信主體權利的行使會產生什么影響,是否需要從法律上進行考慮和規范有待研究。中國政法大學法治政府研究院林鴻潮教授認為,失信聯合懲戒機制不僅影響到了公民一般的法律權利,還影響到公民在憲法上的基本權利,例如受教育權,擔任公職的權利,人格尊嚴權利等等。對于該制度,林鴻潮教授談了兩點認識:第一,應當在制度設計中平衡懲戒和聯合兩個方面,該制度的一項重要功能應當是信息共享,從而降低失信行為包括相關違法行為的發現成本和懲戒成本,而關于如何懲戒,對誰懲戒、懲戒到何種程度則由法律法規規定;第二,失信聯合懲戒制度的建立要充分考慮被懲戒對象的程序性權利的保障,包括納入名單之前的陳述申辯、確定懲戒后的告知以及請求、變更、退出失信名單、修復信用的權利。

第四場討論內容為黨政聯合文件不適用信息公開條例案,評議人為清華大學余凌云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所李忠研究員和南開大學法學院宋華琳教授。余凌云教授從兩個方面展開評議,第一,《黨務公開條例》已經通過,《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正在修改。從解釋論上,可采用擴大解釋;從政府工作流程來講,黨政聯合文件是政府在履行職責過程中制作和形成的信息,屬于政府信息。第二,構建黨委和政府一體決策、共同承擔責任的法治體系。李忠研究員認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不予公開的裁定有合理性。理由在于:第一,沒有定密的黨委文件向社會公開需要經過批準,這與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相沖突。第二,黨政聯合發文的性質、作用沒有明確。只能通過立法或規范性文件轉化進入政府信息后,才可適用政府信息公開訴訟。第三,聯合發文形式存在是必要的。但應當遵循兩點:一是黨政聯合文件嚴格遵循不能對社會組織和個人發生效力;二是黨務公開。宋華琳教授認為,該案例和憲法上知情權有關。第一,知情權是自由權與社會權的復合型權利?!墩畔⒐趵繁U弦婪ɑ袢≌畔⒌娜ɡ?,文件涉及相對人的權利義務。從法釋義學上分析,該文件涉及行政事項,法院可以受理訴訟。第二,黨政聯合發文是為了表示重視行政事務,但很多文件實際上給相對人設定了權利義務。如何把公權力納入憲法的軌道,前路且長。

第五場討論內容為重慶市教育考試院發布高考政審政策,評議人為上海交通大學凱原法學院范進學教授、武漢大學法學院江國華教授和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張步峰教授。范進學教授認為,我國目前只教育部的規范性文件和各地的招生文件規定了政審制度。這些規范效力層次低,缺乏法定程序,限制公民的受教育權,應當接受合憲性審查。首先憲法規定了平等權,教育部和相關地方的招生規定實際上限制或者剝奪了一部分人的平等受教育權。尤其是重慶市規定“道德品質惡劣”屬于政審考核不合格,需要接受三個方面的審查:第一是利用法律保留原則審查是否合法;第二是目的是否正當;第三是利用例原則的審查手段是否合理、妥當。總之,高考政審制度必須經得起合憲性檢驗。江國華教授從三個方面展開了評議。第一,職權。重慶教育考試院有權發布高考政審通知文件。第二,文件的內容。規定政審內容沒有超越職權。這個文件超越職權之處在于:規定思想政治品德考核不合格,影響高考錄取資格。因為這是法律保留的事項。但重慶市教育考試院不能成為違憲主體。第三,救濟。根據《憲法》第108條規定,由重慶市人民政府撤銷或者責令重慶市教育局撤銷該文件。張步峰教授認為,受教育權是基本權利,包含兩個面向:一是受教育的平等,這是《憲法》、《教育法》和《未成年人?;しā繁;さ娜ɡ?。重慶市2019年新增“道德品質惡劣”作為思想政治考核不合格的標準與上位法沖突。首先,這一標準可操作性不強;其次,《未成年人?;しā訪魅飯娑?,學校作為教育機構,應當教育、幫助學生,而不是剝奪學生受教育的權利。二是受教育自由,應當包容學生的不同觀點。

隨后,進入上半場研討會的自由討論環節。韓大元教授、江國華教授、程雪陽教授、熊文釗等對上半場涉及的事例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會議隨后進入簡單的茶歇時間。

下半場由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王貴松教授和喻文光副教授主持。

第六場討論內容為全國人大常委會審查浙江高院制定的“非法行醫”解釋。評議人為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夏正林教授、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王鍇教授和中央財經大學法學院白斌副教授。夏正林教授認為《刑法》第336條所規定的“情節嚴重”只能由立法者去界定,而不能出臺司法解釋;審判權的行使本身就是一種司法解釋的過程,因此在今后的司法實踐中應減少上級法院的批復行為和最高人民法院出臺抽象解釋的行為,以免違反審級監督原則和憲法。王鍇老師認為首先該文件全國人大常委會不能審查;其次該文件違法,但《備案審查工作報告》里面給出的兩個理由并不是很充分;最后善后處理最好的形式是啟動再審程序。白斌教授認為首先我國醫療法制一直受到多重矛盾的困擾,其次胎兒性別界定實踐中一般是作為行政違法行為來處理,但是仍有犯罪的可能性;最后,禁止鑒定胎兒性別涉及到墮胎自由的問題。我國基于多方面因素的考量對于墮胎比較寬容。如果擔憂男女比例失調問題的話,需要做的恰恰不是剝奪父母的選擇權,而是更大幅度地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

第七場討論內容為基因編輯嬰兒事件,評議人為深圳大學法學院鄒平學教授、蘇州大學王健法學院上官丕亮教授和廈門大學法學院王建學教授。鄒平學教授指出,基因編輯嬰兒事件除了涉及一些民事和刑事法律上的問題之外,還觸及憲法上的爭議。本事例中的憲法問題主要體現為公民的生命權、健康權和人格尊嚴等權利可能受到的侵害,以及這些基本權利和憲法所?;さ目蒲а芯孔雜芍淶墓叵?。上官丕亮教授認為,從憲法的視角出發,該事件中賀建奎團隊的行為將人作客體化、工具化的處理,威脅到了人的主體性地位。雖然科研自由作為基本權利受到?;?,但是《憲法》第47條對科研自由做出了“有益于人民的創造性活動”這一限定。因此基因編輯嬰兒的行為有濫用科研自由之嫌,應當由主管部門依法進行處理,并盡快制定相關法律加以限制。王建學教授指出,基因編輯行為不僅侵害了胎兒的生命法益,經過編輯的基因會通過遺傳得到蔓延進而也威脅到整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面對這些可能的威脅,國家不僅要履行尊重人格尊嚴的消極義務,還要適當地履行保障人格尊嚴的積極義務,比如說將此類行為納入刑事處罰的范圍來進行控制。

第八場討論的內容為楊某改編國歌案,評議人為中央民族大學熊文釗教授、吉林大學法學院任喜榮教授、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楊小敏副教授。熊文釗教授指出,在2018年修正案之前憲法文本中沒有“中華民族”的字樣,當時只有國歌歌詞能夠體現出“中華民族”的整體民族觀。現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載入憲法序言,更印證了這種整體民族觀。因此國歌及其歌詞對于筑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實現國家統一有著重要意義,本案中公安機關的處理也是于法有據的。任喜榮教授認為,本事例促使我們去思考如何認識國歌及其歌詞所承載的重大公共利益。在憲法沒有為公民基本權利設定明確界限的情況下,就需要在個案中對憲法進行解釋或者制定相關法律來判斷公民的行為是否落入基本權利?;し段?,具體到本案中就是《國歌法》的制定和適用。楊小敏教授指出本事例中存在基本權利競合的問題,楊某的行為同時落入言論表達和藝術創作的范圍,此時應當適用言論自由的特殊形式,即藝術創作自由來做處理?!斷芊ā返?7條所?;さ囊帳踝雜墑艿健壩幸嬗諶嗣竦拇叢煨曰疃閉庖幌拗?,楊某的行為應當被認為是損害了國歌所承載的公共利益,逾越了藝術自由的?;し段?。最后,楊小敏教授呼吁憲法學研究和教育對國家標志相關問題給予更多關注。

第九場討論的內容是上海大學生落戶新政。評議人為四川大學法學院周偉教授、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陳征教授和武漢大學法學院黃明濤副教授。周偉教授認為,上海市制定的這個辦法屬于特大城市行使它的地方事務管理權限,又因為涉及到申請人的居所自由、遷徙自由而與憲法聯系起來。該辦法與憲法連接的點主要在于憲法第38條規定的人格尊嚴和第33條第2、3款規定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在平等的同時允許合理差別,但要符合人民的認知水平的接受能力,上海市這個大學生落戶辦法明顯地不符合通常理解的平等。周偉教授又就制度設定的標準方面提出了幾點質疑。陳征教授認為戶籍制度與其說限制的是一個防御權面向的遷徙自由,不如說更多涉及的是國家在給付過程中對公民是否平等。上海的積分落戶制度為北大清華的本科畢業生設立綠色通道就是簡單地給這兩個大學的畢業生貼一個標簽,認為他們比其他人優秀,這本身缺乏正當性?;潑魈胃苯淌諶銜紫壬蝦J姓飧靄旆ㄋ且桓鑾?,應落到平等?;し治齙氖右?;其次,考慮到法律保留等形式問題,上海市政府規章有權設立這種區別對待;再次,從實質上評價它對平等權的限制,限制的目的和限制的合理關聯方面需要論證;最后,平等?;に芩鷙駝吣勘耆ê?,在天平一方是權利,另一方是公益時,需要具體的標準來衡量。另外要考慮區別對待是否是社會固有結構性的一部分的問題,也可以評估權利損害的程度與戶口特定利益的關聯程度,關聯利益越少,損害程度越小。

第十場討論內容為江蘇省高院服務保障民營經濟發展八項舉措出臺,評議人為復旦大學法學院劉志剛教授、中國社科院大學柳建龍教授和中國政法大學人權研究院王理萬講師。劉志剛教授從四個方面談了自己的看法。首先,從憲法規定來看,54憲法以來民營經濟地位不斷發展變化,總體立場是民營經濟是我國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的有機組成部分,國家?;っ裼梅⒄?。其次,憲法對民營經濟所持立場如何實現的問題,劉志剛教授認為憲法的落實要依靠立法、行政、司法等貫徹實施,各個部門法亦要擔負起貫徹憲法精神的職責。再次,江蘇省高院發布的八項舉措對踐行憲法承諾具有積極意義。最后指出該事例凸顯了司法在?;っ裼彌杏卸撈氐牟煌諏⒎ǖ淖饔?,然而由此將其定位為一個憲法事例存在疑問。柳建龍教授針對該事例從三個方面談了對私營經濟?;さ南喙匚侍?,第一,關于沒收刑,他認為從刑法的基本理論看,沒收財產不利于個人回饋社會的目標之實現。第二,沒收刑不利于人格尊嚴的維護。柳建龍教授接著指出,我國對經濟犯罪逐漸走向親情化,廢除了死刑,但是另一方面,比如拖欠工資等亦入刑,然而其是以不執行法院生效判決入刑,這實際上與法治發展方向相悖。而且從憲法上人身自由和財產權來看,前者價值明顯優于后者。第三,柳建龍教授指出對于官員特別是政治性官員的違憲或違法言論有必要在法律上承擔法律責任或政治責任。王理萬講師從三個角度對該事例進行了分析。第一,他在論證了私營經濟應該得到憲法平等?;ぶ籩賦?,盡管憲法預設了公有制經濟和非公有制經濟的不平等地位,然而這種非對稱性僅僅是政治上的非對稱性,并不意味著法律地位上的不平等。第二,關于國家應該如何給予非公有制平等?;さ奈侍?,王理萬講師認為對私營經濟的平等?;の扌杪壑?,私營經濟、非公有制經濟在經營范圍、財產支配方面是享有自由的,若對其作區別對待,政府需要負擔證明責任,并且需要接受嚴格的合憲性審查。第三,結合本事例,王理萬講師認為司法作為一種中立性和消極性的國家力量,對私營經濟的?;ぷ饔糜邢?,但是法院亦有一定的作為空間,比如可以通過司法政策,在法律許可的范圍內降低一些案件的立案門檻,對某些歧視非公有制經濟的政策進行附帶性審查,為私營經濟提供良好的營商環境。此外,法院除了適用法律之外還有一定的通過司法審查發揮創設公共政策的能力,但是他指出作為地方高院進行創設公共政策是否合適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的,最高院可能是最適合主體。

會議總結發言階段,由王旭教授主持,胡錦光教授做總結發言。胡錦光教授首先介紹了本次案例評選的三個考量因素:事例性、終局性和憲法性。然后,胡錦光教授對與會學者的點評發言給予了充分肯定。他認為,本次會議與以往會議的一個重要區別,在于黨的十九大之后,推進合憲性審查工作背景下,具體案例中的合憲審查迫切需要學者的智識貢獻。以廢止收容教育制度為例,全國人大法工委主任沈春耀在向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七次會議匯報備案審查工作情況時,提出“情況發生了很大變化,啟動廢止工作的時機已經成熟”。這樣一種表述,顯然需要學者給予學理上的分析論證。最后,胡錦光教授對與會各方的撥冗參會表達了感謝,并特別感謝法律出版社長期以來的支持和厚愛。


文章來源:中國憲政網
發布時間:2019/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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